2010年9月15日

荒木經惟《走在東京》


《銀座篇》天空乾乾淨淨的是不錯,但有件事得放在心上才行--雨後,鴿子停駐電線上頭咕咕叫的景象可不能消失啊!城市仍必須保留些許鄉村的要素,否則就只是個人工的主題樂園了。野狗、野貓的存在當然是必要的;野男人和野女人近年似乎少了許多,不過不久應該會東山再起吧?這正是所謂的「回歸自然」風潮啊。

《月島篇》悠閒地散著步,就能遇見各式各樣的「幸福」。
              等待著紅綠燈的人,其人生便濃縮在那短短的兩三分鐘裡。

《下北呎篇》在雨中散步還是要共撐一把傘,感覺最好了。即使在同一條路上來來去去,每個人都懷抱著各自的心緒。

《湯島篇》等待紅綠燈的這段時間真是美好,每個人都在等待著什麼;當然也包括在等燈號變綠,但除此之外,這段停頓中還包含了另一種形式的等候,而每個人的人生便濃縮在那短暫的時刻裡。換句話說,等待的時間裡都有戲劇上演著。

2010年1月17日

多角化經營

前晚跟我BF去師大夜市逛街
發現有兩家攤商多角化經營的組合很妙

藍家卦包附近有間賣音響的
前面還兼賣菱角
說它賣音響
好像也說不過去
因為主要賣的產品
好像只有那一組
所以應該是原本賣菱角兼賣音響

再過去一些
有位賣傳統碳烤地瓜的阿婆
圓圓大大的爐子
都快比阿婆高
寒冷的天  阿婆就靠在爐子旁邊取暖
阿婆兼賣的商品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好像是流行服飾

這兩間店得商品組合
都很奇妙
原本想拍個照
可是實在是不好意思

2010年1月16日

Funeral

你有想過你自己想要一個怎樣的葬禮嗎?

最近參加一個朋友的葬禮,在火化的儀式進行過後,我跟幾位朋友看著遠方燒金紙的親人。

我說:將來我走了,如果有這麼多朋友來送我最後一程,我想我會很開心!ㄟ..,你們有想過你自己想要一個怎樣的葬禮嗎?你們想要土葬、火葬、樹葬.....?我從以前就希望我自己過世的時候,能夠用天葬的方式來下葬..呵。

環伺了週遭,剛好看到政府推行的聯合海葬。

我又說:海葬,好像也不錯..
朋友:不要亂說話...

其實,為什麼會想要天葬,也沒什麼特別的原因,只覺得自己上輩子應該是藏人,高中的時候,還發神經的覺得自己是「活佛」,只不過那些徒孫們的感應力不夠,所以我才沒有被找到...(現在想起來,我都覺得很好笑,真是很白痴的想法)。

除了這個原因,我也覺得自己沒能為這個是間做多少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話,把我自己的身體獻給天地萬物,應該也算是盡最後的善行吧!另外,「土葬」墳地要看風水,風水不好,還會殃及親人的的危險,更甚者還會變陰屍、乾屍....,我可不想以後住在博物館之類的地方、下葬時間也要算的準準的,時間到了還要撿骨...,這些都很麻煩,所以我不考慮。「火葬」雖然我吃東西一定要趁熱吃,冷了我就不喜歡、可是我泡溫泉不太能泡太久,也沒法子泡很熱的池子、我也一直覺得烤肉是件麻煩的事情,所以不喜歡,所以「火葬」還是算了。其他的「樹葬」、「海葬」感覺都還OK,有一種瓊瑤的那種浪漫美感....

很巧的事情,在朋友告別式的前幾天,我剛好開始看「Six Feet Under 六呎風雲」(不是指日本那種川再身上的六呎..喔,是發人省思的影集,不是熊片,切記!切記!)
國外好像都有習慣在生前立遺囑,遺囑裡會表示死者個人的葬禮想法,台灣好像沒有這樣的習慣,至少我週遭還沒有認識這樣的人。

目前看到有幾集的內容有描述到死者的遺囑與遺孀或遺孤的心願不同,葬儀社希望遵照死者的遺囑,而這些在世者希望葬儀社能遵照他們的意思來舉辦葬禮,所以有一些爭吵的情結。我覺得影集中這間葬儀社的行事作風,我還蠻喜歡的,他們把死者當作是一個活人來看待,而不是當作一件物品,所以給這些往生者,活人般得尊重,尊重他們生前立的遺囑,重視往生者所想要的葬禮及下葬方式,甚至不惜與往生者的家人爭吵...

我的哭點還蠻低的,目前看到有幾集,我都哭了...
想起我十五歲的時候,我母親臥病在床最後的那年時光,還有送我母親的最後一程。
想起我十八歲的時候,無緣見到我外婆最後一面的那一晚。
想起我二十四歲的時候,在父親彌留狀態的情況下,帶父親回家的救護車上。

母親與外婆離開的時候,因為父親還在,所以很多決定,都不用我去決定。
父親的葬禮,大抵都是由我這個獨子去下決定。
棺木的形式、下葬的時間、葬禮的儀式.........

看了這齣影集後,我反問自己:那是父親想要的葬禮嗎?還是那只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我了解他嗎?
我覺得羞愧,我沒有給他一個最後的尊重,我讓他丟臉了,也許甚至是羞辱了他。

真的很對不起,我親愛的父親!

我很想你們,希望你們知道...我一直一直都是這樣的希望你們在我身旁

P.S. 後記:上星期靠在窗邊抽菸的時候,我突然想起我第一次失去親人的記憶,那年我十三歲。我看著十一樓下的街道,想著...我表姐在跳下的前一天即當下,是怎樣的一個心境?

2009年12月23日

廣東泡菜

今天起了個大早
作了《廣東泡菜》,很喜歡這種泡菜的味道,酸酸甜甜的,很合我的胃口,而且馬來西亞朋友來台省親,
多做了一些,讓他到時可以帶回去。(其實最主要是因為最近很多菜都很便宜,不小心買太多了,怕壞掉
,所以就先醃了它)

材料:
白蘿蔔(中型)*1
紅蘿蔔*2
紅辣椒*2
老薑*1
鹽*2匙

醃料:
白醋*1杯(以前小時候喝酒用的小玻璃杯)
鳳梨醋*1杯
白開水*2杯
檸檬汁*2匙(湯匙)
砂糖*1杯

作法:
1. 白蘿蔔及紅蘿蔔削皮、洗淨、拭乾
2. 白蘿蔔及紅蘿蔔切成厚片,再切成長條型,然後再切成菱形
3. 切好的蘿蔔,灑上鹽巴,手抓讓鹽均勻分布於蘿蔔上,靜置約15分鐘
4. 薑與辣椒斜切備用
5. 將所有的醃料先放在一個容器拌勻
6. 蘿蔔濾去鹽水
7. 將蘿蔔、薑、辣椒,放進玻璃罐內,將醃料倒進去(需要蓋過所有的材料)
8. 靜置一天,就可以食用了

醃完蘿蔔後,就開始了我倒楣的一天
看見天氣還不錯,決定洗床單,曬被子

剛開始洗衣服沒多久,就發現洗衣機跟水龍頭的接頭有些鬆脫,漏水了
當下決定發揮我水電工的精神
我左手接觸到水龍頭的剎那,
洗衣機的接管裡的水,整個衝到我的臉上及身上
雖然是好天氣,可是全身溼透,還是好冷
弄了快五分鐘,終於搞定了

後來洗衣機,因為重量分布不均
停停走走了好幾次才洗完

趁著有太陽,帶著剛洗完的衣服,還有很久沒有見過世面的棉被
開心的去到17樓頂樓曬被子
推開頂樓的門
在頂樓的們快關上的時候
一陣強風重重打在門上
我絕望的回頭看
完了
這扇門從外頭是沒法子開的
不知道我得待在這裡多久
才會有人來拿曬乾的衣服

沒法子
只好先曬棉被及床單

棉被及床單都就位後
我倚靠在欄杆上,看著遠方的忠孝橋
發現   原來頂樓的風景是這樣的美好
可以看到台北市不錯的風景
這算是被鎖在頂樓值得安慰的一件事情

後來等的不耐煩
看著樓與樓之間的外牆
想像著 有沒有可能我沿著17樓外牆爬到16樓的走廊窗戶
然後進到大樓裡
可是 有懼高症的我
光是用想像的
我整個腿就已經在發抖了...

過了快一小時
無聊到在研究植物的我
終於看到有天使般光環的掃地阿姨
推開天堂的大門
瞬間好像有七道彩色的霞光
出現在阿姨的身後
我有點想痛哭流涕
想衝過去抱住阿姨的大腿
感激涕零的跟阿姨說
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終於結束了頂樓驚魂
下樓準備晚餐

今天晚餐煮了 涼拌苦瓜 / 魚香茄子進階版 / 白蘭地醉雞(因為家裡沒有“紹興酒”) / 金吉醬拌皮蛋豆腐
作法及材料後補

今天就這樣囉
(昨天冬至煮了薑汁湯圓,朋友來訪也吃了一份,臨走前,還不忘射了我一槍“你越來越胖囉,脖子都看不到了”....去!媽的,剛才應該在你那份湯圓放瀉藥,嘴巴這麼毒....)今天還是對於這句話耿耿於懷,該去運動了...

今天的照片都後補,因為我沒有拍煮完的食物的習慣,只有紀錄的習慣

2008年9月14日

對白

9/13星期六晚間,外面狂風大作,已經接近植物人狀態的我,好像只剩右手食指可以活動。入睡前不小心轉到一齣驚悚電影(忘了注意是什麼片名),以下的對白讓我記憶深刻....

環境背景:
ㄧ名成年女子於美國州際公路,於路邊伸手搭了一名自稱是搖滾歌手的男子的美國復古房車。(沒看到前面播出的部份,所以不清楚那名女子會出現在那樣荒涼的地方)

車行至半夜,雷聲大作,大雨傾盆而下,因視線不佳,男子決定於路邊休息。休息片刻後,男子想對女子求歡。

對白:

女子:你想幹什麼?
男子:你很清楚我想要做什麼!
女子:不要...你不要這樣...
(可是卻未做拒絕的動作)
男子:那你為什麼不阻止我。
女子:因為我來不及。
(聽到這句話我差點把喝到一半的茶吐出來)
男子:那我給你機會再來ㄧ次 
(男子又像餓狼ㄧ樣撲了過去)
女子:可是我對拒絕這種事情不在行....
(看到這裡我真的是覺得 ooxx,這是哪門子的驚悚片阿!對話還真是好笑)

看到這裡,我覺得我還是睡覺去...

2008年9月13日

在《甲骨文》看見《消失中的江城》

評論性的文章,一直都是我不太擅長撰寫的,再加上這兩本書都不算是全部的讀完它(仍舊在閱讀中),所以這篇文章,只能算是一種閱讀後的心得吧!只是想把腦中及心中的感動,盡快的把它寫下。

《消失中的江城River Town-Two Years on the Yangtze》是彼得‧海斯勒在一九九六年慘與美國的「和平工作團」第三團,於四川東部長江邊的山城培陵,一所三年制師範學校擔

任英文 老師所作的探索中國的紀錄。這個時間點是過去與未來交會,剛好是鄧小平當權時代改革開放的最末期,九七香港回歸中國的時刻,以及近十年中國迅速崛起的前夕。

培陵,是長江和烏江匯流處的山邊小城。它不像北京一樣是中國歷代的古都,更沒有像麗江古城鎮那樣的優閒景致,而比較像是一種處於過去和未來的交會的過程裡,被嚴重壓迫扭曲變形,新舊參半的雜亂小城。古代的木石古建築,正迅速的被拆除、崩解、消失,替代的是廉價灰色醜陋的水泥玻璃建築及頹敗的一般房屋。

若是一般人們的常見角度,一定會將這些愚蠢的、閉塞的思想及髒亂不堪的環境,全都歸咎於共產主義;可是作者卻跳脫了這個思維框架模式,他將自己以一種更貼近人性的視野觀點,來看待那兩年他所處的環境裡,所有經歷的人事物。

正因為如此,作者反而更能將自己用同理心的狀態將自己投入於那樣的環境心境,去接近,去了解,而非將它妖魔化。

作者從只認識四十幾個漢字,從聽不懂川東腔普通話的美國青年,深刻地融入當地的生活,他所動茶的問題也格外深邃,他看見了可能是你我都沒看見的問題,也對這些問題提出了另一種思考方式,問題是尖銳的,甚至帶著挑釁;但作者對培陵人或中國人,是沒有敵意的。我們所看到的是因為了解,所表現出對於同是地球村一員,所給的關環、同情與忠告。

作者寫下了長江中下游居民的現況與掙扎,生動描述了大陸現在年輕人的想法,寫下他們為何會如此解答他們所面對的問題?他們對未來又有怎樣的自我期許?

看到培陵小城這些年紀與我相仿的年輕人,為自己所作的努力,我覺得汗顏,更是慚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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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將《甲骨文-流離時空裡的新生中國Oracle Bones》拿出來閱讀,是在2008年北京奧運會開始的前兩週。《Discovery》探險頻道及《Travel & Living》旅遊生活頻道於北京奧運前,做了一系列關於中國與北京的介紹,一連串的單元勾勒描繪出現今中國的未來藍圖骨架,不管是從建築、人文、藝術…甚至到政經發展現況。同時閱讀《甲骨文》,兩者更是相得益彰。

《甲骨文-流離時空裡的新生中國Oracle Bones》是美國年輕作家彼得‧海斯勒繼《消失中的江城River Town-Two Years on the Yangtze》一書後,第二本書寫中國的紀實。《甲骨文》榮獲許多獎項,例如2006年《時代雜誌》最佳亞洲圖書、《紐約時報》百大好書獎、2006年美國「國家圖書獎」非小最佳作品入圍…。

如果說《消失中的江城》是一個點,描繪的是中國當代社會的一個縮影—培陵,那《甲骨文》可以說是一個面、一張大型的網、一個長卷,從古代的時空中挖掘出中國現實的根源與內涵。兩本書都是讓國際社會更加了解中國的指標性作品。

《甲骨文》使用兩條平行線的書寫方式。一條古代,一條現代;一個地下,一個地上。如果用立體的角度看看這片風景,加上第三個空間:時間,你所看到的,將是一個三度空間的人類社會。「古文物」的短章節是為了呈現一種時間感,讓讀者能隨著歷史,進入中國的傳統內在。

《甲骨文》是作者十年的中國觀察紀錄,作者的行腳深入中國四方各地,包括了新疆、四川、北京、東北、深圳、南京。筆觸是平易近人的,而觀點是以小見大,見微知著的深入。真人真事的眾生圖像,穿插在巨大的生活變動脈絡中,捉住了蛻變中的中國樣貌。精確地掌握了中國改革開放所帶給常民內在與外在的衝突與矛盾的改變。

《甲骨文》最讓人動容,也是最吸引人的地方,是那些許許多多常民的生活紀實縮影。一位在北京俄羅斯區,處黑白夾縫中討生活,操作黑市貨幣的維吾爾商人—波特拉;一個從偏遠鄉下培陵,離鄉背井到深圳謀生,尋找成功機會的艾蜜莉;一名死於文革的甲骨文研究者,詩人陳夢家的悲慘命運;那個為了保護前清祖先留下來的古老四合院而不斷奔走乎號的老人—趙老;法輪功、包二奶的台灣商人、台灣的政黨輪替與台海關係…。

這些時代變化中的個體,過去與現在在他們身上,交織出一幅幅充滿戲劇張力,真實動人,或悲或喜的浮世繪。

2008年9月2日

夢的記實

洗過澡後,柑橘的香氣依附在你身上的每個毛細孔,你歪斜地靠在床緣,緩緩的對他說你昨晚又夢到你過世快十年的父親。

「你還記得之前我跟你描述過的那場關於我父親的夢境嗎?」你問。
「好像不太記得了!」他若有所思的回答你的問題。
「昨晚那場夢,好像之前夢境的延續。記得之前那場夢境是在驚醒狀況下結束的。」你開始將思緒回轉到當時的夢境。

夢是從你27歲那年,樹上爬滿蟬聲的盛夏開始…

和煦的陽光透過相思樹葉間,在你倆身上及地上,灑落了一地的夏天,微風吹拂,相思樹葉在你倆的臉上及身上,玩弄著變化多端的光影遊戲。那個他,是你喜歡的男生。

沿著河岸走,是回家的方向。ㄧ路上你握著他的手,掌心暖暖的。看著他訴說著他過去的幾段往事,你卻無法看清他的樣貌,是逆光還是其他因素,你不得而知。但你很確定你是愛他的,內心的喜悅卻包不住其中的忐忑不安。

「爸!我回來了。」給父親一個擁抱後,你說「這是我朋友。」
「伯父好!」他說。
「你好,我們家小熊很少帶朋友回家,你應該是他很好的朋友吧!很歡迎你。」
他摸摸頭,不知所措憨憨的笑著。
「還沒吃吧!鍋裡的飯菜還悶著,快去吃吧!」

藍黑色的天空,繫著一條銀白色的腰帶,腰帶上鑲了大小不一,顏色深淺不同的鑽石,一閃一閃地…

父親、你和他,將綴滿星斗的天空披在身上,慵懶地躺在竹子編織成的躺椅上。蟲鳴隨著你哼唱的曲調,斷斷續續的起伏著、和著…

你和父親向他回憶著你年少時的許多曾經。
屋後的那棵龍眼樹,結的果不多,卻是你春天最期盼的事情,整個夏天你總嚷嚷著要父親摘給你。

父親說你小學時,總喜歡拿著浴巾,披在肩上,吆喝著一群十歲不到的小毛頭們,就這樣再長滿蘆葦花的河堤邊,喊著「飛呀!飛呀!」中央山脈吹來的風,賦予了浴巾神奇的魔法,隨風飄逸… 當時的你們,天天上演者一齣齣卡通裡的戲碼。還記得你最喜歡扮成懲兇除惡的小飛俠,迎著風,意氣風發的立於河堤邊。

風乾的記憶,在回憶的杯中逐漸像茶葉般開展。在你與父親生動靈活的描述下,你的過去一幕幕在他眼前上映著…


「爸!有件事情我放在心底很久了,很想找機會對你說。」你忐忑的語氣伴隨著呼之欲出的恐懼。
「乖兒子!是什麼樣的心事,需要壓抑這麼久呢?說來聽聽。」
「爸!我是同性戀,我愛的是男人。這個人,我要跟他在一起。」你指著他,用滿懷的希望說著。

那段話像抽風幫浦一樣,瞬間抽走了空氣中的氧氣,氣氛凝結,此刻似潛入了海底,週遭寂靜無聲,能聽見的只有三個人的心跳…

你突然覺得自己好殘忍,對父親來說,這應該是母親過世之後,對他最大的震撼吧!民國三十八年跟著國民政府退守來台,以為不用幾年,就可以回去跟大媽團聚,生幾個胖娃娃。誰曉得這次的別離將近四十個寒暑,中間沒有隻字片語的聯繫。政府七十六年開放大陸省親政策,那年你十一歲。你知道父親是希望能帶你回去看看的,母親卻害怕父親帶著你就不回來了;你第一次看到姑姑是在父親過世後的同年七月。

父親回來後,變得更不多話。你每次總遠遠地看著他望著遠處的中央山脈,他總一個人沿著河堤散步,一個人在月光下乘涼,一個人對著電視唱京劇…你是愛著父親的,卻不知道該如何去溫暖他的寂寞,一座山脈橫亙在你與父親之間。

父親打破了沉默。
「我不清楚你跟他交往了多久,可是我不希望這段感情會繼續下去。」
你失望的情緒在他們面前無所遁形。

幾近乾涸的小溪告訴你冬天來了,他呢?好久沒見了。陽光依舊透過相思樹葉間在你身上玩著光影的組合遊戲,風有點冷。

推開家門,映入眼簾的景象是他的背影與父親纏綿親吻在沙發上的景象…

你醒了,驚嚇的心勝過不解的情緒。那個人是誰,夢裡的你是多麼跟他在一起,你卻從未看清楚他的面孔。在現實中,你卻從未告訴過父親關於你是同性戀的事情。

之後幾年,父親帶著母親、外婆來看過你幾次,父親身旁沒有他。他們說了很多的話,可是你從未在夢中聽清楚他們想對你說的話,醒了也無濟於事。

32歲那年,秋天拉著夏天的尾巴來了,父親帶著他又出現在你夢中,你試著想看清楚他的臉,看到的卻只是無止盡的黑…